第121章(1 / 2)

表妹难为 朱砂 5636 字 3个月前

121 皆大欢喜团圆筵

既然太后的病势转危为安,那么宫内宫外自然皆大欢喜。

虽然有了皇帝亲口封的「孝贞」二字,阮语仍旧只是个皇子侧妃,还是自戕身亡,十分尴尬,因此三皇子府也未曾大办丧事,不过是各家送个丧仪,了不起派个妾室去吊唁一下也就罢了。

就是英国公府,因为皇帝为阮语之死定了性,也不好再闹。且皇帝下令嘉赏了英国公,说他教女以孝,还意思意思地赏了些东西,英国公府也就平静了。唯一不平静的就是,阮语死的第二天夜里,李姨娘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在屋子里,被一口柳木棺材悄没声息地从后门抬了出去。

郡王府里也平静了好多。固然外头还有风浪,但已经基本转移了方向,不再往郡王府里冲击。於是各人都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加之年节将到,秦王妃又如同观音一般和蔼起来,魏侧妃也收敛了几分,看起来倒像是一团和气了。

清明与立秋至今未归,回来过一封信,说是林秀书得了秋痢,不宜上路,他们本想就给林秀书在渝州找个安身立命之处,林秀书却抵死不肯,只好等她康复才能回来云云。

绮年看赵燕恒收到这封信时嘴角挂着十分「狡猾」的笑意,忍不住问:「林秀书这秋痢不是自己得的吧?」

赵燕恒笑起来,顺手把她搂过去:「清明通药理医术,让她得个痢疾不在话下。」

「那所谓什么把林秀书丢下先回来的话,也是假的吧?欲擒故纵!」

「没错。」赵燕恒笑得更愉快,「林秀书是受命必要留在我身边的,怎么能让清明将她丢下?如今二弟在成都盘查华丝坊,永顺伯正头疼着呢,加上我也走了,想来清明和立秋倒有些机会了。」微微冷笑一下,「他在京城给我找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若不借机回报一下,岂不枉费了先贤所教的礼尚往来?」

绮年好笑地摇摇头:「那看来一时半会地回不来了?」

赵燕恒翻翻信末日期:「这信是走驿路来的,所费时间自然要久些,算算时日,再有三四日也就差不多了。那林秀书,世子妃打算如何处置她呢?」

绮年稍稍抬抬下巴,故做惊讶:「那不是世子爷路见不平救回来的良家女子吗?本世子妃怎能随便处置一个良家子呢?」

赵燕恒大笑:「也对。自然是要写了卖身契才能处置。」

绮年哼了一声:「若是没写卖身契,根本就不能让她入府。」

赵燕恒赞许:「有世子妃在,这后院真是固若金汤。」

「罢罢罢。」绮年赶紧拒绝他的马屁,「我可不成。这嫁进来还没半年呢,都出了多少事了,再说什么固若金汤,我实在脸红。」

赵燕恒搂着她的腰,让她站在自己腿间,一起看着桌上的书信:「你能做到如今这样,已然是极好了。多少京城贵女,都没有你这份应变之才。说起来,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你受委屈了。」

绮年抿抿嘴:「你知道我委屈,那就不委屈了。快来帮我想想,老太太六十整寿,我除了送一座金寿星之外,再添点什么好?」

赵燕恒噗哧一声笑出来:「仓库里又不是没有玉寿星,做什么送尊金的?」看着金光闪闪的唬人,其实价值也不甚高。

绮年撇撇嘴:「若送尊玉的,怎么好拿去给人呢?送了金的,熔了之后还可做别的。」给颜氏送东西,她也实在懒得费心。想来送去的好的,大约最后都给了乔连波姐弟了。

赵燕恒也无心多想:「无非是衣料罢了,你那里还不多的是蜀锦蜀绣?记得仓库里似乎有一对玉女金童的青玉摆件,一起加上罢。」

颜氏六十整寿,乃是花甲之期,虽然时及年关,又是宫里太后尚未痊癒,但也少不了要大办一场。

吴家二房从南京千里迢迢地派了次子吴若锐过来,带着妻子宛氏,还有两夫妻的长子吴知烨,十八岁的一个小伙子,听说是跟着伯伯吴若铤在湖广总兵麾下当兵的。人黑瘦,却十分精神。

吴家大房在京中的儿女们皆到了,连去了广东的严长风都回来了。他在广东折腾了小一年,人也明显地结实了,脸上多了些风霜气,倒少了些从前的纨裤模样。

绮年和赵燕恒去得最早,见过了颜氏,赵燕恒到前头跟吴若钊等人说话去了,绮年就被李氏拉了过去,上下打量:「瘦了些。前阵子可把家里吓坏了。」

绮年搂着她的肩膀:「舅母放心,如今都没事了,我不过是被带累的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氏叹道,「前些日子珊瑚一回来,家里只道是出大事了,慌得不得了。」

绮年笑笑:「珊瑚是回来伺候外祖母的,与我的事无关。」

李氏哼了一声:「老太太并无什么大病,只不过不让我去郡王府罢了。」在绮年面前不好多说继婆婆的坏话,转过话头道,「蜀素阁还给你留着呢,你且去歇歇。一会儿韩夫人带着韩少奶奶过来,少不得要跟你说话的。还有霏儿,早几日就问你究竟会不会回来。」

绮年感动道:「我既嫁了,蜀素阁就该让霏表妹住才是,没得还为我留着。」

李氏笑道:「霏儿跟着赵姨娘住,我也放心。明年雯儿就嫁了,让她住到时晴轩去就是。」

蜀素阁当真一切如旧,湘云从里头迎出来,欢喜道:「姑娘这早就来了?我正盼着呢。」

送绮年过来的碧云笑骂道:「还叫姑娘!要给世子妃请安了。」

绮年忙拦着道:「这说的是哪里话,倒生分了。」

湘云便笑嘻嘻福了一福道:「也是奴婢说错了话,如今要叫姑奶奶了呢。」

碧云是李氏身边第一个得用的大丫鬟,这种日子自然是跟着李氏忙个不了,绮年心里明白,便打发她走,又叫如鸳:「也过去看看,有什么能替碧云跑跑腿的也好。」

碧云知道如鸳稳重,又兼李氏素来疼爱绮年,虽是出了嫁的表姑奶奶,回来替舅母张罗些许也没什么,便笑着真带如鸳走了。这里绮年带了如鹂和菱花进了蜀素阁,湘云端上茶来,少不得也要说几句前些日子的事。

这一说便说到珊瑚回吴府的事上,湘云道:「那日真把太太唬了一跳,想着姑奶奶不知遇了什么事,或是叫那蹄子回来报信的,谁知问了半天都问不出什么,只说是回来伺候老太太的。太太想若是回来伺候几天,怎的连身契都带回来了?后来才想明白了,敢情是怕姑奶奶出事连累了她,自己先跑回来了。」

如鹂忍不住就哼了一声:「可不是么!还没怎么样呢,她倒先跑了,生恐世子妃要怎么样了似的。」

绮年摆摆手:「罢罢,人各有志,也没什么说的。她如今还伺候老太太呢?」

「是。老太太已说了,明年乔表姑娘出嫁,她和翡翠都陪嫁过去。翡翠已是指了一房家人要嫁的,她还没有,将来不知怎样着落--这眼瞅着也十八九了。」

绮年笑笑:「说到嫁人,可是我听说你早就许了人了,这几时嫁呢?」

湘云红了脸笑道:「我才十八呢,说好了再等一年,先是雯姑娘出嫁,再是少爷娶亲,若出去了怕太太不够人使唤,顶好是等少爷办了亲事我再出去,也放心。」

菱花笑嘻嘻拿了个匣子出来:「湘云姐姐,这是世子妃给你的嫁妆呢。」

匣子里头是一副银包金的头面,做得十分精致,另有五十两银子。湘云眼中含泪道:「我不过伺候了姑奶奶两年,哪里能受姑奶奶这样的赏。」

绮年笑道:「又不是赤金的--怕你戴出去太扎眼了,别嫌我小气就好了。大大方方地收了,咱们好说话。这里还有一副一样的,回头你给碧云拿过去。」

湘云连忙抆了泪道:「那奴婢就替碧云姐姐也谢姑奶奶赏。」

正说着话,外头有动静,湘云一探头便忙道:「是韩少奶奶和韩姑娘来了。」

许茂云一径提着裙子冲进屋里来,绮年忍不住笑道:「你瞧这丫头,嫁了人还是这么着,要叫你一声嫂子,都实在叫不出口。」

韩嫣跟着进来,笑着接口道:「正是呢,如今我待不叫嫂子,娘少不得嫌我没规矩,只好勉强叫一声半声罢了。」

许茂云红了脸。今日颜氏做寿,韩家是未来的亲家自然也请了来,韩嫣虽说是快要过门的新媳妇该避着些,但李氏知她是绮年的好友,特地叫人跟韩夫人说了,一并都请了过来。

三人见了面自是亲热,许茂云只叫姐姐:「前些日子可把我们都急死了。」

绮年摆手笑道:「都不必提了,如今没事了,倒劳你们担忧。且不说这些事,没的我们难得见面,却专说些不痛快的事。」

许茂云笑道:「可是有件痛快的事我待跟姐姐说说。」

韩嫣轻轻打了她一下道:「哪有把亲戚家的烦心事当笑话儿说了取乐的,被娘听见一定要怪你了。」

许茂云缩缩脖子道:「我又不在娘跟前讲,总共也就是对你说过,如今再对周姐姐说说,想也无妨。」调皮地补上一句,「若有别人知道,就是你们说出去的。」

绮年忍不住大笑,韩嫣笑着把许茂云按倒就掐,三人闹了半天才坐起来,许茂云边整着头发边笑道:「回门的时候我姑母还又教导了我一番,什么贤良淑德的,害得我跟我娘都没说几句话,真是--听说上回她还教训姐姐来着?」

绮年笑笑:「想必你说的痛快事就是苏家的事了?」

许茂云嗯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头发道:「我也不是有心看姑母家的笑话,只是闹得太不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