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白首相知犹按剑(1 / 2)

气波四射激荡,小刀刚要在陈锋身边落下,此时被气流又向上推高了几丈。

而陈锋周身那些生死不明的属下和战尸,都被横向爆开最凶猛的一股气流,冲击的支离破碎,原本坚硬的骨骼,也顷刻粉碎,如纷涌的暗器一般向着四外激烈的溅射而去。

就是跃上来的尸王,在气波爆炸和骨片直接冲击之下,皮肤也出现了无数的龟裂,好似被无形的利刃割开,溢出一股股黑血来。

小刀被震的五脏剧痛,四肢发麻,堪堪在半空落下时稳住身形,然后骇然的看着坑中僵直的陈锋。

陈锋一手缔造出来的大坑,三丈大小,坑内一片衣袂血肉都没有,不够坚硬的东西,全部炸飞。

坑外战尸无一完好,周围方圆十丈,胡杨齐齐断裂,就是尸王,那坚韧如钢的身躯也逐渐开始碎裂。

原来,尸王并不是精钢不破之躯,只是打击的力量不够大而已。

小刀来不及继续观察陈锋,仇恨目光紧紧锁定原本躲在战尸后面的刘老。

此时,刘老瞪着不可思议的白色眼珠,一脸骇然。尽管战尸全部覆灭,刘老也只是重伤,衣袍被气波割碎,一条条挂在干瘪的身上,花白头发,凌乱的飞扬开来,头皮割破,枯瘦的老手捂着腹部,吐了一口暗红的血液,而后不住的摇头说道:

“不可能,不会的,你怎么也有异能……”

话未说完,掉头就跑,小刀刚要追,不料,陈锋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低头的陈锋,不知不觉间,眼中血光褪去,瞬间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小刀只能舍弃尸祸,搀扶起陈锋,手臂感受到了对方脱力后的沉重。

陈锋抬头看向跑掉的尸祸刘老,清明中带着一丝困惑,说道:

“不用追他,我知道他走不远,一定会回到城内,他们布置这么久,岂会轻易离开。”

陈锋说完,雪娘也跑了回来,刚刚被小刀抛出那种绝望已经消失不见,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泪水。

花容月貌,却泣不成声!

不过这哭泣的容颜,却是极美,极美,美过任何娇艳的妆容。

小刀一手挽着陈锋,一手拥着雪娘,带着死里逃生的叹息。

“唉!”

雪娘紧紧抱着小刀的蜂腰,泣泪交加埋怨道:

“你吓死我了,要不是陈大哥,你现在已经……”

雪娘不忍说下去,埋首流泪,小刀安抚的拍拍雪娘的后背,此时再想想陈锋的强横武力,心头不禁疑惑,脱口问道:

“竟不知陈大哥还留了一手,那为何不早早使出来?你那些手下也不会……”

陈锋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手下全没了,几十人风雨同舟数年,自从来到银城,一批接一批的倒下,直到如今,只剩自己孤身一人。

茫然,心痛,无措,愤然,凄凉……

没有哪个词语能诠释他此刻的心情,都死了……

陈锋抽出手臂,脸上却是没有一丝表情,拔出插入地下的剑,回身走到坑边,站在混合了尸骨的沙土堆上,举起重剑,对着明月,一丝冷光划过剑身。

陈锋心中念着手下的名字,面上平静的说道:

“我还有剑!我还活着,我会把兄弟们的血债一滴滴讨回来。他们不会白死。”

一阵风沙吹来,入骨冰寒。陈锋迎着月光,屹立不动,犹如屹立不倒的战神,回首对着小刀说道:

“有些问题,我自己也困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小刀有一瞬纠结,知道陈锋意指刚刚爆发大招,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小刀也仅纠结了一瞬,便抛之脑后。

是什么,为什么,已经不重要,眼下击杀三祸,平定银城,才是最紧要的事。

小刀携着雪娘跟上陈锋,身后,任风沙掩埋忠烈和邪恶,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血债定要血偿。

天空,圆月似血,风沙急吼,三人一身狼狈的沿着胡杨路,向着暗流汹涌的银城归去。

激战半夜,尽管浑身狼狈,三人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狼狈。

眼中无论充斥着怎样的情绪,此刻都是精光闪烁,正气凛然。

自古邪不胜正,为了正气,为了心中的夙愿,为了家人的仇恨,为了属下的血债,哪怕死无全尸,背水一战又有何妨。

勇士百战死。

自当杀敌归。

这血路,还需闯。

这风沙,只做歌唱。

又一阵风沙过后,陈锋抿抿干裂的嘴唇,说道:

“自我来到银城,第一步便是用马贼引我出城,伏击失败后,就将我们引向波斯会馆,被我们拆穿后,就在怡红楼布局,想要引我们去城外,暗藏杀机。

最后是诱惑我追击到地下,陷入九宫十绝阵中,这些都是他们圈套,一环扣一环。

我知道他们想杀我,但还是忌惮我们捕阴师的势力,怕我召集其他人,就一点点做套。

直到今夜义庄,这才是下了死手。

看来他们已经等不及了,阴谋的网已经织成,不屑于耍手段了。”

闻言,雪娘心里不是滋味的说道:

“这个,我知道一些,以往要我合作,无非是引你离开银城,没想到你三番五次打回来。

不过这次义庄之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可能,可能连我也算计进去了。

你也听到了,原本在怡红楼,魔祸一方就对我下了杀令。”

陈锋嗤笑道:

“与虎谋皮,无异于饮鸩止渴。”

雪娘想明哲保身,又有种种顾忌,才沦落为废棋。

小刀蹙眉,知道陈锋不喜雪娘,故意叉开话题,说道:

“既然他们步步为营,那这些布局的人定是在我们身边,你说他们是谁?”

陈锋眼神一眯,看着小刀和雪娘说道:“那就得问问你自己了,我能确定你会去救她,那是因为我对你的了解,我并不知道你救出她会去哪里,谛听兽只有相距五里才会发挥作用。

但是你们竟然去义庄,还真是让我意外。”

话毕,小刀马上想到了张晚晴和王英。只因营救雪娘,是两人通知和协助的。

此时,小刀冷静的抛开往日情分,细细回忆起来。

越想越心惊,若两人是蓬莱的人,那自己可不是被一直牵着鼻子走?

从知道雪娘要被提审,到救出雪娘,都是两人一言一语之下的结果。

小刀不由得说出了声:

“张晚晴,王英?”

提到张晚晴,陈锋不由得想起蜂后,便严肃的问雪娘:

“你可知道蜂后是谁?”

雪娘一愣,随后想到怡红楼事件,秀眉微蹙,颇为纠结的说道:

“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魔祸只留信件让我配合被绑架协助她行事,发生其他事情一概不管,但来人是一窝蜂余孽,我也很吃惊。”

陈锋盯着寂静的银城没再追问,而是自言自语,却是说给两个人听:

“张晚晴很可疑,要抓捕一窝蜂时,她主动跟着去,城外发生伏击时她也在,死了的蜂后根本不具备滚刀蜂所说的种种绝技。我早就怀疑那死去的蜂后是假货,并且,她身上带着蓬莱八景流幻石,定是与蓬莱脱不了该干系。

而且,若是蜂后真的存在,死的那个女子不管是不是真的蜂后,那一窝蜂背后的人,便有了解释。

怡红楼刺杀,张晚晴也在,上演了一出二女争风的戏码是为吸引我等注意。

她身手一般,但身处激烈战圈却是次次都能全身而退。

这很不一般。

小刀你有没有想过,她才是蜂后,并且,跟蓬莱界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小刀一愣,陈锋要是不说,小刀一辈子也不会将三种关系联系起来,张晚晴、蜂后、蓬莱界。

小刀不可置信的说道:

“若张晚晴身份如此复杂,那张县令……”

陈锋摇摇头,又恢复了嗜血的邪魅,挑眉冷酷说道:

“我只推断有迹可循之人,也许又是易容顶替,但总会水落石出,不过,小刀你该了解我,对于蓬莱界和异能者,我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言之凿凿,可见决心。

小刀无奈的呼出一口气。

他相信陈锋定会如此。

银城将近,阴谋即将大白,不知又有多少无辜之人,会卷入这场硝烟,怜悯不该存在当下,仁慈是最先要摒弃的情绪。

雪娘看着血色满月,心中凄凉,面有戚色。

尽管自己这一族也是七祸之一,但非必要时,绝不为私欲滥杀无辜,但眼下直系就剩自己一人,又躲不过这场硝烟,心中悲哀,只提醒两个男人,说道:

“天降异象,真甘石星飞过就在这一两日了,不知道星辰天光在银城哪里。”

陈锋对星辰天光并不在乎,但是,它能影响异能者诞生,那就必须毁掉。

已然破晓时分,陈锋看着天光升起,血月依旧未落,带着几分回忆之色问道:

“那星辰天光,具体是如何提高异能者诞生数量的?”

雪娘秀气的眉头拧着,一张清水般纯净的俏脸,略有些纠结,便如生出细细波澜的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