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世事端知不偶然(1 / 2)

次日清晨,小刀依照惯例到县衙点卯。

刚跨步迈入县衙大门,一众衙役捕快便一拥而上,将他围在当中。

王英挤眉弄眼道:

“捕头,张县令昨夜又去怡红楼了,随身小厮说,今儿个县令大人定然要午时才能起身。”

铁柱看似憨直,却是个读过几年书的,接话道:

“大人不惑之年,如此酒色,怕是身子会吃不消啊,头儿适当劝说一二吧。”

他身为小刀三位副手之一,年纪不大,嘴巴却极为利落,喜好打听。

“头儿,咱们大人昨夜可是风头尽出,直把怡红楼四位美人喝得面如海棠梨花带雨,哭着要给县令做妾,老鸨气得险些砸了酒缸……”

一众衙役捕快闻言捧腹大笑不止,小刀连忙喝止:

“好了!这是县衙,不是市井。若是传到大人耳中,被砸酒缸的就是你们了。赶紧散了,各自忙去吧。”

“走也!”

一众衙役捕快顿时如鸟兽散。

知县大人没有出现,县丞县尉也不在,一天无事。

小刀完成自己的差事,见旭日高照,天气不错,便出了县衙,开始巡城。

一路巡城,查看民情,浑然不觉,又绕到沐家医馆门前。

昨日才闹得尴尬收场,小刀立刻就是要转身离开,可是心中所想,意中所念,小刀又忍不住挪移脚步,不知不觉向着医馆之中,多看几眼。

正犹豫着,进还是不进,若进去,又该说些什么……

突然传来女子娇喝:

“站住!不许进!”

伴随娇喝而来的,是一阵马蹄奔跑声。

踏踏声响中,小刀扭头望去,来人乃县令之女,张晚晴。

此时医馆处行人偏少,寥寥几人亦是慌忙让路。

张晚晴鲜衣怒马,疾行而来。

一匹高头白马,鬃毛飞扬。马背上,少女一身鲜红骑马装,同色斗篷御风翻飞,便如春花在骄阳下盛放。

待到近前,更显身材凹凸有致,青丝红绸束顶,分成小股麻花长辫,碎发额前随风斜下。

一张鹅蛋脸,肤如凝脂,媚眼上扬,朱唇皓齿,让人魂荡。

手中挽起的马鞭通体朱红,鞭杆足足三尺之长。

马匹刚刚站定,打着响鼻。

只见张晚晴纤臂一甩,马鞭带着鸣响,“啪”的一下,抽在小刀脚下。

张晚晴怒气冲冲道:

“你还敢到这来,雪娘死后,你想她,念她都好,本小姐不在乎。可是你竟然同他爷爷不清不楚,你莫不是失心疯了?还要不要脸面?

你知不知,你现在已经不是银城的骄傲了,而是银城的丑闻!”

两人正对医馆大门,医馆刚刚开门不久,伙计和药童闻声均是躲在门角边,探头探脑的瞄着外面。

小刀见自己又成了焦点,忍了忍欲抬的脚步,仅是站在原地呆呆的看向医馆内。

张晚晴见小刀如此模样,顿时如火上浇油,当即翻身下马。

伸出青葱玉手,直接扳过小刀脑袋,强迫对方视线扭转,看向自家。

本欲发火,见其俊颜呆萌模样,心顿时软了,语气也一软,说道:

“不准再看那边,再看就让我爹把你关进大牢。”

此时,在他人眼中,这两人男俊女俏,一白一红,倒是无比般配。

出来摆摊卖豆腐的杨二嫂,见此说道:

“郎才女貌,刀爷!你应当看看眼前人喽。”

小刀无奈的扒下张晚晴双手,眼前人固然是好,但心若不动,亦是枉然。

对于沐老先生,自己也不想被众人嘲笑,但莫名的,就是控制不了被吸引。

看到他,就好像能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雪娘,不然只能夜深人静,梦里相会,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转头间,沐老先生已经走出后堂,开始准备坐诊。两人视线遥遥相对,凭空碰撞,而后又赶忙双双避开。

张晚晴素手被扒下,摸不到那张俊秀脸庞,就拽着小刀衣袖,颦目蹙眉,楚楚可怜道:

“你多看看我好不好?我如此貌美,难道还不如一个垂暮老头?

你这样忽视,奴家心口好痛哦,不信你摸摸……”

说着便顺手拉着小刀,按向胸口处。

小刀吓得甩开袖子慌忙闪躲,好不委屈。张晚晴却如膏药般,死死黏着。

“别躲开,来摸摸看……”

正胶着时,铁柱慌忙跑来。

“报!”

小刀闻声立马站定,张晚晴也识趣,放开手不在纠缠。

“头!大事不好!东头闹市死人了!”

小刀整理衣衫的手一顿,霎时气息一变。

刚刚还痴情脉脉,此时双眼微眯,开翕间精光闪动,嘴唇微抿,一股凛然气息不怒而威。

“走!”

说罢,直奔城东闹市,张晚晴也牵着白马紧跟其后。

原本叫卖吆喝的闹市,此时一片慌乱状态,胆小的尖叫着跑远,胆大的小心翼翼围观。

远远就传来张屠户粗粝如磨刀石的嗓音:

“不是我杀的!真不是我杀的!

跟我没关系,你们躲那远作甚?”

小刀来到近前一看,只见张屠户正挺着壮实的身板,胸前系着白底油污血迹围裙,左手举着杀猪刀,胡须虬髯遮住满脸横肉,一脸蛮横模样。但此刻面上表情一脸焦急,慌张不知所措的大声解释着。

猪肉摊子前,一个汉子仰面躺倒,青白的肠子流了一地,鹰眼圆睁,已是气绝身亡。

铁柱慌忙抽出佩刀,指着张屠户道:

“先放下刀。”

“好,好,刀爷来了就好。我,我这就放下。”

张屠户如释重负,紧忙放下杀猪刀。

此时小刀已经蹲下,开始检查尸体的伤口。

这一刻,小刀一双眼眸芒光凝聚,汇而不散,如同锋利的利刃,悍然出鞘,英气勃发!

看到小刀如此英姿勃发,张晚晴目不暇接,死死的盯着小刀,生怕错过一个表情,一个眼神。

在她眼中,这一刻认真起来的小刀,比起平时更加的让人怦然心动。

“死者身中十二刀,其中致命一刀,破腹断肠!

这一刀伤口长一尺,深六寸,左宽右窄,瞬间破皮切肉,应该是大漠刀法血杀九连环的第七式。

伤痕可以辨析,凶器为金环马刀,属大漠马贼一窝蜂特有武器,因此,凶手并非张屠户。”

几句话便洗脱了张屠户的冤名。

众人听到小刀的叙述,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张屠户就好,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邻居,谁也不想看到他出事。

张屠户一个雄赳赳的壮汉,竟然红了眼圈,道:

“我就说不是我杀的,是他跑到我这里然后就死了,那杀千刀的,是想栽赃嫁祸啊。”

小刀双眼不停巡视尸体,伸手触摸一下地上的血迹,看看远方。

回身扫了铁柱一眼,长臂一指,凝声道:

“那边,一百二十丈以内,给我查!”

铁柱点头心领神会,立马闪身出了现场,去查看情况。

而后,小刀开始由上到下,详细检查尸体。

“死者,身上皮肉结实,年纪应该三十出头,高六尺七寸,皮肤白皙,相貌外观为中原人士……”

“死者,虎口有茧,肌肉健硕,骨骼坚韧,应该常年习武……”

这一刻的小刀,性情坚毅,出言果断,双眼如炬,气势凛然。

这才是那个镇守银城,震慑马贼,令其不敢靠近银城三十里的夺命捕快!

“死者,中了十二刀,还能奔跑百丈,耐力惊人。身上旧伤疤数道,很多都是致命伤,看来是一个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士,心志坚韧,经历过很多血斗……”

“死者,身上衣袍看似普通,可实际衣料上乘,乃杭州墨锦所制。脚下更是丰源千底暗纹马靴,这一身衣衫鞋子,至少价值四十两纹银,绝非贫苦江湖人士。此人来历不凡,不差银钱……”

随着小刀的探查分析,死者的一切,渐渐的越发清晰!

“银袋竟然没有丢,足足纹银过百,看来并非是杀人越货了……”

小刀搜出一个银袋,掂量了一下,查看之后,就手收入怀中。

他继续探查,突然,在那尸体的内衣口袋之中,取出一个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