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王妃归来 蜀客 6305 字 3个月前

做完这一切,雁初正寻思着要快些离开,一辆马车仿佛从天而降,不知何时停在河畔的大路上,素色车帘被风掀起,露出里面那双清冷的眼睛。

这时候被撞见,雁初多少有些窘迫,没有原因,只觉得所有的机关算计在他面前都显得儿戏,不值一提。

“萧齐的人快到了,上来吧。”

府中,萧齐看着侍卫呈上的衣袖碎片,面色极爲难看。

的确是她身上的衣料,斑斑血迹证实着发生的事情,她本就有伤,又独力斗这么多人,分明是在拼命,当年美丽鲜活的女子,他的妻子,如今在他眼底满身伤痕挣扎着寻求生路。

半响,萧齐挥手命侍卫退下;攥着碎布快步往后院走。

琉羽站在园门口,听说越夕落独自出城,她实在惊喜万分,立刻派兄长门下的暗卫前去截杀,哪知暗卫冲冲没有回信,她本就心急,见萧齐突然到来更加吃了一惊,后退两步。

萧齐停在她面前,问:“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起来了?”

琉羽反讽:“越夕落又没死,我犯不着假惺惺地设祭拜她。”

萧齐将碎布扔到她面前:“是你。”

琉羽见状一惊,转过身去:“你说什么,我不明白。”萧齐道:“那些暗卫是秦川族的,秦川将军已不在,他门下的暗卫还有谁能使唤?除了你,又有谁清楚府中的暗卫分布,轻易将人劫走?”

琉羽闻言楞了下,怒道,“她不见了,你凭什么怀疑我!她自己跑出去的,如何推到我头上!”

萧齐道:“重伤如何装得出来?身负重伤之人又如何逃出府?”

琉羽道:“她最会耍心眼手段?有什么做不到的!”

萧齐道:“到底是谁最会耍心眼手段,你背着我作礼多少事?”

琉羽气道:“你凭什么怀疑我,她和你弟弟亲热得很,谁知道你弟弟会不会受她迷惑,听任摆布,把她带出去了!”

萧齐大怒:“萧炎与我是亲兄弟,你是何等身份,怎能说这种话!”

琉羽亦怒:“你信他们,不信我?”

“你背着我做了多少事,要我如何相信!”萧齐忍住怒意,“就算你没说谎,秦川将军门下那些暗卫又怎么解释?”

“是我派的又怎样,她害了我哥哥,就该死!”事情败露,琉羽索性承认了,“她杀人离府,你还要庇护!好,你既然那么在乎她,只管去找她好了,我知道你嫌弃我了,我走!”

记忆中美好不再,曾经的委曲求全、温柔娴淑和通情达理都已荡然无存,仅剩下无理取闹与狠毒,面前的女人变得如此陌生,自觉亏欠她,怕她因爲当年过错内疚而处处迁就,却原来她从未内疚过。

萧齐顿觉疲惫,苦笑道:“动不动就拿离开来要挟,我也会厌烦的,原来竟是我想错了,秦川琉羽,你我的感情,在你眼里是这般儿戏?”

“你……”听出不对,琉羽分辨,“我不是这个意思……”

“随你吧。”萧齐转身。

“萧齐!”琉羽慌了,抱住他的腰,“你要相信我,我说错了不行?我也是在意你啊……”

萧齐轻轻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琉羽頽然坐在地上,喃喃道:“这就是你的计策,越夕落,你要报复我,让我失去他,你休想!休想!他是喜欢我的……”

侍卫长等在廊上,见了萧齐便禀道:“王上,永荣河上下游都搜查过,仍无发现。”

萧齐沉默片刻,道:“不必再找了,或许她已离开。”

派暗卫追杀,此事应该是琉羽指使没错,但依琉羽的性子,的确不可能有灾王府内动手的胆量,何况她是想报秦川琉林之仇,理应杀人而非劫人。

倘若不是被劫走,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可能——她是自己逃离的。

萧齐脸色铁青。

仍是要继续吗?寒毒噬体,剑伤未愈,她这是不要命了!

侍卫长揣度其心思,试探道:“是不是派人去各关口……”

“不必。”萧齐抬手制止,“传令暗卫,留意几位将军处的动静。”

侍卫长立即会意:“属下明白。”

这边雁初与西聆君早已离京城很远了,马车自行前驶,极爲平稳,没有车夫,透过车窗只见两旁树木山林不停往后退。车厢顶镶嵌着数粒夜明珠,丝毫不显昏暗,宽大的长袍几乎铺满车厢,清素雅致,透着道门的淡泊味道,恰似对面坐着的主人。

然而他究竟是不是淡泊无欲的隐者,只有雁初知晓。

雁初暗忖,扶帘婉玉既是和他一道出来的,不知此刻在何处……

刚想到这里,就听见他的声音:“婉玉在冰国。”

心事被看穿,雁初吃惊,不自然的笑:“纵然她在这里,我又怎敢当着西聆君的面下手?”

“我却难保她不会对你下手,”西聆君伸手搭上她腕间,“外伤已痊愈,但你擅用火疗之术,牵动旧伤恶化,终将自食其果。”

警告中没来由透着一丝关切,雁初听得楞了下,一时不知该用何种语气和表情回应,只好低低地道了声谢。

西聆君道:“你能轻易离府,是萧齐疏忽了。”

雁初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看穿自己隐藏实力的事,只得顺着他点头敷衍:“幸有萧炎相助。”

西聆君道:“萧炎?”

雁初心里咯噔一声,原是顺口叫出这名字,果然慌乱容易出错,于是她又谨慎地补了句:“元君性情怪异,我必须用隐寒针胁迫他。”

刻意的疏离,维护之意反而更加明显,西聆君淡淡道:“能制住他,想来你费了不少心思。”

谁能胁迫萧炎?当真是多说多错,雁初越发心急,也不敢继续分辨,半响道:“西聆君放心,纵然我肯,元君也未必看得上这副残躯。”

西聆君“嗯”了声,道:“很好。”

他抬手将一只熟悉的玉瓶递到她面前,正是上次岚使者送来的药。

雁初冲疑:“我已欠西聆君太多……”

西聆君道:“不要尝试激怒我,后果你承受不起。”

雁初心惊:“这是威胁?”

“没错。”西聆君道,“只要我愿意,你做的一切将毫无意义。”

长指拔开瓶塞,清香扑鼻而来,绿丹自玉瓶内滚出,落入她口中,只消片刻功夫,雁初便觉体内寒气消退不少,丹田渐生暖意。

雁初试探:“西聆君对扶帘公主的维护似乎也很有限。”

“何以见得?”

“我险些杀了她,你幷未处置我。”

西聆君斜眸看她:“你想说什么?”

雁初道:“既然她对西聆君不是那么重要,我想知道是否有再做一场交易的可能?”

“倘若你想现在杀了她,我不会答应,”西聆君停了停,道:“你很喜欢与我做交易?”

近似于调笑的问题被他闲话般说出来,雁初答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垂眸故作平静:“从交易中获取利益,没有人会拒绝。”

西聆君道:“嗯,我很喜欢。”

雁初的脸腾地红了,岔开话题:“西聆君要去何处?”

“风火泽,”西聆君道,“你可以要求同行。”

这一路最大的问题就是路上关口盘查,与他同行无疑是最妥当的,道门奇术高明就罢了,又有谁敢搜查他的马车?

然后那“要求”二字明白的表示了他的意思,他不是无条件帮她。

“我说过会有下次,”见她冲冲不答,他补了句,“对于你,一次两次本无区别。”

雁初顿时脸一白,半响道:“西聆君说的是。”

话音落,人已被他压在身下。

衣衫褪去,露出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那是刚愈合的伤口,因爲火疗之术修爲不够的缘故。

西聆君微微皱眉,手指抚过,疤痕逐渐消失。

真气源源流入体内,温柔,依稀伴着灼烧感,雁初紧紧咬住唇,身体有点僵硬,那一夜所受的折磨至今仍令她心有余悸,她已经准备好忍受了。

他低头,长发垂落如墨瀑,罩着她的脸两侧。

修长的食指拨开她的牙齿,探入她口里。

“受刑都不怕,怕我?”

薄唇微弯,弧度不大,使得那笑依旧透着几分清冷的味道,雁初一时竟看得怔了,忽被身下动作唤醒,她情不自禁要闭上嘴,却又被那根手指所阻,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马车摇晃,动作依旧强势,只是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