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1 / 2)

表妹难为 朱砂 4589 字 3个月前

177 看出嫁思人及己

世子妃有喜,满府的下人都多发了半个月的月例打赏,可谓人人欢喜。只可惜,兰园里的气氛不大「和谐」,魏侧妃又在发脾气,对像自然是秦采:「既是她有喜了不能操劳,怎么不让你帮她管家?你也是,就不知道自己出来说句话吗?」

秦采低着头坐在那里研究自己的指甲。绮年为什么提出让肖侧妃帮她,是因为马上就是赵燕好出嫁,哪个母亲不想亲自操持女儿的大礼?绮年不过借此给肖侧妃机会尽尽心罢了,有什么不对?何况,赵燕和很快就要分家出去单过,这时候她若是再管王府的事儿真是闲得难受了,有那时间还不如想想以后的日子呢。

昀郡王不但分了一处宅子给他们,还给了一处庄子两间铺子,加上秦采自己嫁妆里也有两间铺子,正要好好想想以后要怎么做生意呢。

魏侧妃念叨了几句,看秦采头都不抬,脸色就更难看了:「我说的话,你敢情是根本不想听呢?」

「儿媳在听着。」秦采再怎么心胸开阔,想到将来要跟这样的婆婆一起过日子也觉得头疼,「不过儿媳想,马上二爷就要分出去了,这王府里是什么样子我们又何必去管呢?」

这话说得有理,魏侧妃不由得噎住了,却又觉得面子上下不来,拉了脸斥责道:「这些事你倒是一套一套的,可是你那肚子怎么到现在都不争气?你瞧瞧,周氏这都怀第二个了,你呢!」

「母亲。」赵燕和从外头走进来,眉头微皱,「这府里的事就不要再操心了,等迁了出去,母亲只管享清福就是,再也不必看人脸色了。」

虽然侧妃也可以得儿子叫一声母亲,但毕竟是要有所顾忌,倘若分了家,魏侧妃就是家里的老封君,儿子再叫母亲也不必看人脸色。魏侧妃这么一想,脸上的神色就缓和了许多,拉着儿子的手喜欢地说起话来:「衙门里的事可多?这天气渐热了,瞧你这一身汗。」

秦采听到这里就起身:「那我先去给二爷准备热水沐浴。」

魏侧妃随手摆了摆,等她出去了才道:「这都嫁进来几年了,肚子怎么就是没有动静!」当初娶秦采,还想着东阳侯府能帮得上赵燕和什么忙,谁知道至今也没用得上,秦采反而生不出儿子来,真是叫人失望。

赵燕和微微又皱了皱眉:「也没有多久,中间还守了一年的国丧,母亲也不要太着急了,急坏了自己身体,儿子可怎么办?」

魏侧妃听着前几句话眉毛渐渐就竖起来,到最后几句又缓和了下来,叹道:「我就你这一个儿子,年纪又不小了,哪里能不急呢。就不说马上让我抱上孙子,有个动静也是好的啊。说守国丧,这出丧都三个月了,你看周氏,这不又怀上了?看她那样儿,就是个好生养的,先花后果,没准这一胎就是男的。」魏侧妃说到这里,又想起秦采窍弱的腰身,心里微微的竟有几分后悔。

好生养这样的话,是绝对不该指着嫂子跟小叔子说的,赵燕和张了张嘴想阻拦,却不期然地想起当年在江岸边看见的那个狠咬着人不放的小姑娘,还有大明寺里那个飞奔而来求救的少女。不过这点心思只是微微一动,就被他立刻按了下去,缓声道:「过些日子就要迁出去,那边的宅子我已去看过了,还要收拾一下。秦氏说了,要先请母亲挑挑住在哪里,所以我想这些日子母亲不如也去看看。」

儿子这样的孝顺,魏侧妃脸上不由得就露出了笑容,自动忽略了那句「秦氏说了」,忙忙点头道:「我去看看,我去看看,娘晓得你喜欢什么样的布置,都替你布置上。」

赵燕和又陪着她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退,回了武园。一进门,就看见秦采倚着罗汉床对着窗外出神,见他进来就要起身:「热水都备好了,二爷沐浴出来就传饭可好?」

赵燕和记得她从前是管自己叫「夫君」的,走到净房门口又停下脚步,略略冲疑了一下才道:「母亲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们来日方长。」

秦采略有几分诧异地抬起头,却只看见赵燕和修长结实的背影,顿时心里一热,眼前景象忽然模糊起来——这,这是赵燕和跟她说过的头一句贴心的话。来日方长,意思是叫她不必为至今尚无儿女的事担忧么?婆婆这样的难缠,夫君又太孝顺,她的日子当真过得有很多委屈,以至於夫妻之间最初的热情也渐渐淡了。可今日,能得这样一句话,她这心里忽然觉得好似又活回来了。

脚下有些轻飘地起来叫银杏银桥摆上饭来,赵燕和就从净房里出来了。秦采连忙过去给他拿着干帕子绞头发,一面轻声道:「今日厨房里的菜色没有你特别爱吃的那几样,我叫人出去买了五芳轩的水晶糕来,一会儿用几块罢。」武园是没有小厨房的,想吃点什么自然就不方便。

赵燕和刚点了点头,就听外头有人娇声笑道:「银杏姐姐,二爷在里头么?」不等银杏回答,门帘一掀,莲瓣已经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进门便笑道,「二爷,二奶奶,侧妃说今儿厨房送上来的菜二爷都不爱吃,叫人去外头买了二爷爱吃的水晶糕呢。」说着一边把食盒往桌上放,一边拿一对水灵灵的杏眼往赵燕和身上瞟。

赵燕和淡淡点了点头:「回去跟母亲说,我喜欢得很。」

莲瓣抿嘴笑道:「侧妃自然是知道二爷喜欢什么的。」说着将碟子直端到赵燕和眼前,「二爷看,这五芳轩的水晶糕做得多好,白中透亮的真像水晶一样。」

秦采盯着那盘子。盘子是玫瑰紫色的,衬着白亮的水晶糕果然鲜亮异常,但同样的,也衬着莲瓣托着盘子的窍窍十指。别看是个丫鬟,却生了一双好手,手指细长,皮肤又白。能在侧妃身边做贴身大丫鬟,吃穿用度跟普通人家的小姐也差不多的,自然是养得好,手指捏着盘边,尾指还轻轻翘起,一朵兰花似的。

赵燕和却看都没看,只道:「放下就是了。」转头向秦采道,「既然母亲送了点心过来,我们就吃母亲赏的。你买的那些,叫莲瓣带回去给母亲用罢。」

银杏心里暗喜,立刻也端了一盘子水晶糕来:「劳烦莲瓣妹妹了,这是二奶奶买了来孝敬侧妃的,妹妹就带回去罢。」

莲瓣看着那一模一样的水晶糕,脸上有点挂不住,勉强笑着接过去:「真是好巧,奴婢这就带回去给侧妃尝尝。」提起食盒低着头走了。

银杏满脸笑容送她出了武园,等她走远就呸了一口:「送水晶糕?送你那双手是真吧!下作的小蹄子,瞎了你的眼!」小声骂了片刻才解气,正要转身回去,忽然看见有个穿藕合色比甲的大丫鬟提着个食盒低头匆匆经过,她眯着眼睛看了片刻,不由得自言自语道:「这不是荷园的丁香么?怎么是从丹园那条路上过来的。」

如今丹园是被禁足了,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撤掉了小一半,说是王妃卧病需要安静,其实底下人都知道,除了秦王妃贴身的这几个大丫鬟,底下那些平日里跟秦王妃亲近、替她办事的丫鬟婆子们都被或发卖或打发到庄子上去了,没有打发那几个大丫鬟,也是为给秦王妃在外头留几分脸面而已,毕竟这些大丫鬟的身契不在公中,而是在秦王妃手里,若是真要发卖什么的,就得逼着秦王妃拿出身契来,那真是丝毫脸面也不留了。

昀郡王还没打算做这么绝,因此并没把所有人都打发走,只是往丹园里加了几个婆子严加把守,不许任何人出入罢了。

秦王妃坐在饭桌前发呆。如今她是被禁足,虽然昀郡王说了并不减免她的公中份例,但平日里她的用度早超出公中份例了,只是她是王妃,无人去细算帐罢了。如今一按公中份例来,立刻就觉得比从前紧张不少,加上下头的奴仆们难免怠慢,一里一外的就差了好些。这么折腾了两三个月,秦王妃倒真是有些病了,口中发苦,饮食无味,看着饭菜都觉没甚兴趣。

「今儿饭菜比往日丰盛些,是园子里有什么喜事了吧?」

秦王妃这一开口,魏紫不由得心里一紧,没敢立刻说话。恰好豆绿进来,往桌子上放了一碟琥珀桃糕:「王妃若觉口里苦,这个是甜的用一块儿罢。是奴婢托丁香悄悄给买进来的。」

秦王妃抬了抬眼睛:「丁香那丫头倒跟你着实不错,如今还肯沾着丹园。」

豆绿低声道:「她倒还念着从前和奴婢的交情……」

秦王妃嗤了一声:「你又不是没给她银子。没那些,她肯帮你捎带这些东西?只怕还不是特意出去买的,不过是荷园那里要,匀出些来给你罢了,拿着荷园的东西她赚银子!」

豆绿不敢说话了。秦王妃发了一通脾气才道:「今儿园子里什么喜事啊?」

豆绿嗫嚅了半晌还是道:「世子妃有喜了。」

秦王妃脸上的肌肉猛然抽动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眉目都有几分狰狞:「有喜了?难怪今儿我这里的饭菜都丰盛了些,这是世子打赏下人呢吧?」

没人敢说话。秦王妃胸口起伏,半晌才道:「如今她倒得意了!既是有了喜,下头的亲事怎么办?谁来管家?」

豆绿低声道:「听说是让肖侧妃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