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1 / 2)

表妹难为 朱砂 5110 字 3个月前

134 张家乱玉如动气

马车回了张府,两姑嫂各自分开,冷玉如气冲冲去了正屋。张夫人正跟张沁说话,见儿媳气得满脸通红地进来,便了然道:「淳儿又做了什么?」其实她也不想叫这个侄女出去丢人,无奈张二太太闹得厉害。尤其张沁定了亲事之后,张二太太竟在屋里哭起亡夫来,只差指着张夫人的鼻子骂她欺负守寡的弟妹和侄儿侄女了。

冷玉如气得都有些语无伦次,好歹是将事情说了个明白:「赵家姑娘几次说明那是嫡母刚赏的钗子,如今出来一趟就不见了,教她回去如何向嫡母交待?」若是亲娘也就罢了,庶女将嫡母赏的好东西随便就丢失了,这话可真不好说。

张夫人听得大怒,转头就叫丫鬟:「去把二太太和淳姑娘请过来!真是无法无天,连张家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张淳回了自己屋里,却是扑到张二太太怀里就哭起来。张二太太见女儿进来,却换了一条裙子,再看头上的白玉钗也不见了,顿觉不妙,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不成?」

张淳把丫鬟撵出去,哭着将事情说了一遍,只吓得张二太太也直了眼睛:「那,那是什么人竟如此大胆?」

张淳哭道:「只听丫鬟叫他世子,又管郑珊娘叫妹妹——」

张二太太喃喃道:「难道是承恩伯世子?这也不成哪——」

张淳拿帕子握着脸,小声道:「瞧着穿了一身素服,不知是不是恒山伯世子,前些日子不是才说世子夫人过世了么……」

张二太太被女儿一句话提醒,一拍大腿道:「若是恒山伯世子便好了!」

张淳低着头道:「可那钗子是郡王府赵姑娘的——只那帕子倒是女儿自己绣的……」

恰好此时丫鬟进来,有些战战兢兢道:「太太,大夫人派人来请太太和姑娘过去,听说,听说大夫人发怒了……」

张淳心里也慌得不行,拉了张二太太道:「娘,怎么办?」

张二太太此时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昂首挺胸站起身来道:「走,怕什么!你跟着你嫂嫂出去,受了这样的轻薄,我还要找她兴师问罪呢!」

张夫人坐在屋里生着闷气,外头小丫鬟打起帘子,才说了一声「二太太和淳姑娘来了」,就被张二太太惊天动地的哭声打断。张二太太扯着张淳直哭进来,嘴里只是喊:「大嫂给淳儿做主,不然淳儿只有死路一条了。」将张淳往前一推,回身就哭到冷玉如面前去,「你是做长嫂的,带着小姑出去,就让她受这样的轻薄不成?」

冷玉如想不到张二太太来个倒打一耙,怒道:「二伯母这是什么意思?」

张二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扯着冷玉如不撒手,张淳也跟着哭。正闹得不可开交,小丫鬟在外头喊了一声:「大少爷回来了!」张殊大踏步进来,一看伯母扯着妻子在揉搓,一步过去轻轻架着张二太太将她提了起来,沉声道:「玉如有孕在身,伯母有什么话好生说,这是做什么!若动了胎气如何是好?」

张二太太哭道:「只她的肚子金贵,我们淳儿就是纸一样的命吗?」虽然这样说,到底是对着张殊有几分惧怕,声音不自觉地低了。

张殊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到妻子身边,冷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细细地说。一家人闹成这样,成何体统!」转头又训斥听香,「看少奶奶脸白成这样,也不知道赶紧过来伺候!前儿大夫开的那宁神安胎的丸药呢?还不拿来!若是少奶奶有什么差池,都不要命了是不是?」

张二太太被侄子敲山震虎吓住,不敢再撒泼,只坐在椅子上哭道:「我苦命的淳儿,谁知道出去一趟就受了这样的轻薄,原就不该让你去的,一个满月酒,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好去得……」

冷玉如气得面青唇白。张沁定了亲,二太太整天哭天抹泪埋怨,好像是她这个嫂子没有多带着张淳出去走动才变成这样。这次满月酒,她主动提了要带张淳出去,现在又成了她的错。

张殊沉声道:「若是二伯母没有什么话要说,就请回屋罢。既觉得玉如带妹妹出去不妥,以后玉如就在家里养胎,不要再出门了。」

冷玉如不出门,张夫人更是个不爱交际的,二太太是个寡妇也不好出去,那还有谁带张淳出门?二太太连忙抆了泪道:「殊儿你有所不知,实在是这事——我的淳儿太命苦了……」添油加酱将事情说了。

这一下惊得屋里众人都变了脸色,冷玉如万想不到是这样,又惊又怒道:「你如何当时不与我说?」她是见过郑琨的,听张淳形容了一下,便知定是郑琨了。

二太太忙哭道:「淳儿一个姑娘家,遇了这事吓都吓死了,哪里还敢说?」

冷玉如只觉头上嗡嗡地响,挣扎着道:「得去与绮儿送个信……」

张二太太忙哭道:「这种事丢死人了,如何还能去到处宣扬?」

冷玉如是亲身被郑瑾设计过的,自己当初也是将计就计才能嫁给了张殊,此时就觉得这事有点不对。按说男人们都在前头喝酒,那里又是承恩伯府,不是郑琨的恒山伯府,他怎么就一路闯了进去?郑珊娘可是他的堂妹,又不是亲妹,哪里能随便往屋里闯呢?

最要紧是,张淳头上钗环尽有,为什么偏偏拔了那枝点翠钗去?虽说是那钗子显眼,她却总觉得有些不对。难道说是前些日子求张沁做继室不成又来求张淳了?可是张淳却有哪里好呢?万一这件事并不是冲着张淳去的……

张二太太心里也有些虚,见冷玉如执意要送信,赶紧哭道:「大少奶奶这是要把事宣扬出去,让淳儿没有活路么?」

冷玉如气得想站起来,却觉得肚子一阵隐痛,不由得弯下腰去。张夫人一眼看见,惊得脸都白了,连忙叫道:「快把少奶奶扶到屋里去,请大夫!」

顿时屋里乱成一团,张殊将妻子横抱起来,百忙之中沉着脸向二太太道:「伯母先回去罢,若玉如无恙,妹妹的事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冷玉如肚子里这个是张家这一代头一个孩子,张二太太也怕当真出个差错,不敢再闹,假哭道:「那就全仗着侄儿给你妹妹做主了。」起身拉着张淳回自己屋去了。

张家闹得天翻地覆,郡王府却是异样地平静。一回王府,绮年就带着赵燕好去了正屋,亲自向秦王妃请罪:「……是儿媳没有照顾好二妹妹,失了那钗子,请王妃恕罪。」

秦王妃一身素色在廊下坐着,有些无精打采地在逗弄一只鹦鹉,听了这话,转头仔细看了看赵燕好:「只是丢了一根钗子?」

绮年心里暗自警惕,低头道:「是。二妹妹性子好,张家姑娘那般说,她也不好拒绝……」

秦王妃笑了一笑:「张家姑娘这性子倒也怪异。罢了,不过是根钗子,回头再给你几枝就是。出去这一趟也累了,回去歇着罢。」

赵燕好松了口气,福身告退。出了丹园的门才小声道:「嫂嫂,我方才真怕王妃发怒。那点翠的钗子,没准是从前大长公主的东西,如今被我才戴了一日就失了……」

绮年笑着拍拍她的手:「又不是你丢的,放心回去歇着罢。」自己回了节气居,就有些坐立不安了。转了几圈忍不住道:「如鸳,你亲自跑一趟张家,问问玉如,能不能从张淳那里问出点什么来。」

如鸳答应着出去,绮年才坐下没一会儿,如鹂就打起帘子报道:「采芝姑娘过来给世子妃请安。」

采芝抱着个包袱进来,低眉垂眼地给绮年行礼。

绮年这时候心里正乱着,看见采芝进来,少不得打起点精神道:「这会怎么过来了?这时候日头还大,就是请安也早晨来就是。」

采芝在小杌子上坐了,打开包袱道:「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奴婢给世子妃做了一套薄薄的中衣,只不知道是不是合身。方才刚将这花样绣完,所以就赶着给世子妃送过来了。」

绮年心不在焉地接过来刚看了看,就听见如鹂又打起帘子:「世子爷回来了。」清明捧着个匣子,跟着赵燕恒一起进了屋。

「做什么呢?」赵燕恒一进屋就看见了采芝,声音也温和了些,「你怎么在这里?」

「奴婢过来给世子妃请安。」采芝连忙站起来,「还给世子妃做了些针线,一起送了过来请世子妃看看。」

赵燕恒随手拿起中衣看了看,笑道:「这杜鹃花绣得精致。」往绮年身上比了比,「瞧着也合身,世子妃就穿着罢,这颜色也配你。」

绮年不接这个话,只是笑:「世子爷喜欢杜鹃花?」

「嗯。」赵燕恒随意答应了一声,就从清明手里拿过那匣子,「瞧瞧喜欢吗?」

绮年打开一看,却是一副镶蜜蜡的乌银镂空手钏,手钏上镂雕着六朵莲花,花蕊部位各镶一颗指肚大小的蜜蜡,稀罕在每颗蜜蜡里都有一只小虫,这当真是十分珍贵了。绮年都不由得惊讶:「这——这是哪里来的?可稀罕得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