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2)

表妹难为 朱砂 5157 字 3个月前

47 孙姨娘教女拒亲

「你这是跑去哪里了,怎么去拿个点心也费了这些时候?莫非是厨房不方便?」绮年看如鹂提着食盒回来,不由得轻轻埋怨了一句。若是她自己在屋里,也用不着什么点心,为要招待冷玉如才准备的。只这时间也太久了些,幸而是冷玉如未到她就先叫如鹂去厨房了,否则等点心上桌,冷玉如茶都喝过三巡了。

如鹂吐吐舌头,憨笑道:「奴婢在厨房里遇了孙姨娘,说今儿有新鲜的莲藕,叫奴婢稍等,厨房正在做藕粉桂花糖糕。奴婢想着冷姑娘喜吃那个,就等了这一会儿。」一面说,一面打开食盒拿出四碟点心,果然有一碟新鲜的藕粉桂花糕。

绮年不由得笑了,轻轻推了冷玉如一把:「这丫头记性倒好,还记得你爱吃这个。」

冷玉如微微一笑,叫听香:「拿个荷包给如鹂,她记性可比你好。」

听香一边拿荷包一边笑道:「周姑娘这可把奴婢害了,以后我家姑娘不要奴婢了可怎么办呢?」

绮年还没拦,如鹂已经摆手笑道:「冷姑娘可别臊我呢,不过是拿个点心,再要讨赏我们姑娘就该打我手板子了。冷姑娘跟我们姑娘好好说说话儿,奴婢下去了。」

到了外屋,如燕在那里煽着小红泥炉烧水准备沏二道茶,瞧了如鹂一眼低声笑道:「果然有长进了,我还真怕你接了那荷包,姑娘就不好跟冷姑娘说话了。」

如鹂颇有几分得意,笑道:「我都这么大了,难道还要你说?冷姑娘是姑娘什么人,怎能要她的赏?」说着拿火钳去加炭,一伸手,袖子里掉出个小荷包来。

如燕看着眼生,眉头一皱:「这是谁的?」

如鹂赶紧捡起来:「是孙姨娘硬塞了给我的,我本不要,只是不好在厨房门口拉拉扯扯的。里头是一两的银锞子,一会儿冷姑娘走了我再告诉姑娘。」

「孙姨娘的?」如燕眉头皱得更紧,「孙姨娘为何给你银子?你怎的又随便接人的东西?」

如鹂嘟起嘴道:「我哪里是随便接。再说,那时候二舅太太和大舅太太都赏过呢,孙姨娘的赏怎就不能接了?」

如燕恨得戳她额头:「姑娘不是不让咱们接赏钱,你也看接谁的。遇上府里有什么喜事,或者舅太太们叫做个活,赏下来的东西你尽管接。可是孙姨娘——你且先说说她为何给你银子?」

「孙姨娘跟我问起韩家的事。」如鹂还不怎么服气,「我也只照实说话,并没多说别的。」

「哪个韩家?」

「就是韩嫣姑娘家里。」

如燕倒奇怪起来:「孙姨娘作甚问你韩家的事?」

如鹂也不知道:「我哪里知道。大约是那日韩公子来了,孙姨娘瞧见了罢?」

如燕恨铁不成钢:「你都不知孙姨娘问这些做什么,就都与她说了?」

如鹂不服气道:「我又没有说谎,这些事又没有什么,自然就说了。且我也注意着呢,孙姨娘若问我韩家公子与姑娘有什么交情,我自会小心。可她只问韩家有些什么人,韩大人是做着什么官,韩家姑娘平日里穿什么戴什么,这些难道不能说?」

如燕想来想去,确实也觉得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她比如鹂大了半岁,人也沉稳得多,总觉得孙姨娘突然问起完全陌生的韩家着实有些奇怪,想了半日突然有些明白:「难道孙姨娘看好了韩公子?」

如鹂不解道:「什么看好?」

再说下去就涉及吴知雯了,如燕不敢再多说,只道:「没什么,这水要开了,一会儿好给姑娘送进去。这银子的事,你必得好生与姑娘说明才是。你今儿在厨房呆了这许久,就是为了这事吧?下次再为得赏钱耽搁差事,小心我回了姑娘打你手板子!」

如鹂叫屈道:「我哪里会为赏钱耽搁差事!着实是听孙姨娘说正在做藕粉桂花糕,想着冷姑娘爱吃,且人还没过来,所以才敢在那里等的。孙姨娘也是看我在等着,才过来与我说话。那糕一做好,我提着就过来了,孙姨娘还有话要说,我都没理她呢。」

如燕失笑道:「行了行了,你总有道理。只记着差事才是第一要紧就行了。再说下去,叫冷姑娘听见了不好。」

绮年和冷玉如在屋里炕上对坐着吃点心,冷玉如看绮年频频看她却不说话,不由得一扬眉:「有什么话直说就是,跟我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绮年叹了口气:「还真是有话与你说,又……」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韩大哥来我家后,我大舅母就与我打听韩家的事了。」

冷玉如脸色顿时苍白起来。绮年看她这样子,忍不住叹气:「我大舅舅是个爱才的人,我不说你大约也明白。只是你——」

冷玉如垂头片刻,苦涩一笑:「我怎样?从前我爹爹看我与你们交好,不是没打过韩家的主意,只韩伯父哪里看得上我家?如今倒好,郑姨娘常跟我爹爹说,靠着恒山伯府,我将来必能攀一门好亲事,万不能随便许出去。你听听,这正是要待价而沽呢。韩伯父虽好,只那官位,如今倒是我爹爹看不上了。我这心思也不瞒你,只我自己也知道,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你既想明白了,就该放下才是。」绮年自己都觉得这话实在苍白无力。真正的感情投入,哪里是说抽身就抽身的?

「我知道。」冷玉如振作了一下,「吴伯父是有眼力的,韩大哥人好,韩家家风又正,人口又轻省,不是我说,你家那位表姐那般脾气,若能嫁到韩家倒是她前生修来的福气呢。」

绮年笑起来:「你这嘴呀——不过我那位表姐确实心气太高,倒是舅舅是实在疼女儿的。」

冷玉如点头道:「我看你舅母对你也亲近,将来倘若他们能照这样也给你寻门亲事,便也是你的福气了。」

绮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坦然点了点头:「正是。但愿我们三人将来都能有这福气。」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这话题,又聊开了别的闲话。

冷玉如猛想起一事:「对了,我听说,那日在大明寺的两个假和尚死在狱里了。真是活该!」

绮年却皱起眉:「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二哥如今在天牢当个小差,回来与我说的。」冷玉如嗤笑了一声,「郑姨娘听说我险些被盗匪劫了,险些将那假和尚祖上十八代都骂过了。只她不是怕我出事,而是怕我万一真被掳了,名声也就完了,日后便休想再拿去换什么好处。」

「是怎么死的?」

冷玉如不在意道:「说是受刑不过死的。我二哥说这也是常事。这等意图劫持富家女眷的盗匪,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绮年却把眉头皱得更紧。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明明已经跟赵燕和说了那道伤疤的事,怎么这两个人这么轻易就死了呢?是自己认错了,还是这个假和尚在两地出现只是凑巧?又或者内卫就是想搞死这两个人?

算了。想也想不明白,绮年索性把事抛到了脑后。她一个父母双亡的小小孤女,干什么费脑子去想跟皇帝有关的事?只要这两个人不会被放出来报复她,那死了也好。这时代劫持一个未婚女子,其实也跟杀了她没两样了。名声一坏,小户人家还好说,若是在有些规矩森严拿人不当人的高门大户,没准就被逼着出家或者「被病故」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冷玉如也不好久坐,便起身告辞。如燕将人送出去,如鹂便觑了个空子进来,拿出孙姨娘给的荷包,将此事与绮年说了。

「这样的话你能不说么?」绮年真是有点头疼。固然如鹂说的话里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焉知别人是打着什么主意呢?

「姑娘,我省得,我说的都是——」如鹂眨着眼睛要分辩,却被绮年一句话打断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蜀素阁里呆着吧,凡要出这院子的事,都让如燕或者湘云珊瑚去做。」跟如鹂说不明白,还不如直接把人拘上,叫她长点教训,知道知道以后不能乱说话。而且孙姨娘这人不是个省事的,绮年自己都跟她极少说话。

如鹂呆了:「姑娘,奴婢做错什么了?」

「做错什么?」绮年面如寒霜,「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就可以出去了。下去吧。有空多做些针线,其它的不用你管。」

如鹂赶紧跪下:「姑娘,奴婢做错了什么,姑娘只管教训——不然奴婢这就把荷包还给孙姨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