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回到衙门,阮文竹突然心里一动,「今天不是钱益谦放任江南道御使大摆宴席的日子?这钱益谦是应天书院的俊杰。炼气修养地法力比我高强百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如请他来帮忙,看看是哪里来的妖孽劫了法场。」
「再备轿去金陵楼!」
这黑风怪手自然是坐在红袖书院中的王锺所弄,他使计退去了黄河水,跟红袖院主孙鹤云来到金陵,最重要的便是要寻找自己下一代地传人。他早在七杀魔宫中就曾坐关推算。知道天下即将大乱,群魔出世,以自己一人之力,终究是难以全部兼顾,而传人推算来正好显现在江南金陵之地,是以马上赶来,正好碰上了陈秀楚被凌冲。默运元神一看,见到这孩子果不同凡人,小小年纪。遭受千刀万剐面不改色,加上行事百无禁忌。正符合性情,连忙弄了阵妖风摄来。
陈秀楚早就昏死过去,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在法场上是死到临头,仗着骨子里面一股气硬撑,现在突然惊变产生,再也支持不住。混混泱泱之中,只觉得灵魂脱离了身体,在无边的黑暗中飘飘荡荡,「这就是地狱么,倒也清净,无忧无虑无人打搅,倒也快活。」
突然,一阵钻心地疼痛从双臂传来,又麻又痒,似乎万只蚂蚁在骨髓里面咬一样,比一刀一刀割肉还难受十倍,不由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横躺在一面草蓆上,草蓆旁边端坐着一个白衣鹤氅白发白眉的少年,一身气息飘逸之中隐约显出雄霸天下的诡异。但心里却涌出一股说不出的熟悉。
疼痛依旧从手上穿来,勉强一看,只见自己双手依旧是白深深的骨头,只是白发白眉的少年端了一个药香四逸的玉碗,朝自己手臂淋去,墨绿色地药汁淋到骨上立刻渗透进去,不出多时,白色骨头变色碧绿颜色。而痛氧却越来越重。只管咬紧牙关挺住。
「这是接骨生肌草,生长在喜玛拉雅山万年玄冰包裹的温谷之中,只可惜我因时候不多,无暇炼成丹丸,否则效果要强上许多,你双臂批皮肉全部被剐去,经脉截断,要重新生长最为困难,不过我擅长天妖转生之术,你恢复也是平常之事。」
王锺轻笑两声,倒完了药汁,双手搓了一搓,朝陈秀楚肩膀上一拍,陈秀楚立刻感觉一股大力把自己托了起来,跌坐在草蓆上,只是疼痛得说不话来。
「天妖转生,魔临人间。」王锺双手连拍,一股一股浩瀚的精气充进陈秀楚个个大穴之中,不一会,陈秀楚全身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身上肌肉汹涌,一波一波朝只剩骨架地手臂上涌去。
皮肉渐渐蠕动,覆盖,不一小会居然把双臂都填充满了。
「生死人,肉白骨!你是神仙?」陈秀楚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地双手,又看了看王钟,突然福至心灵,双手一撑,翻身下拜,「师傅再上,请受徒儿一拜!」
王锺笑道:「好孩子,好孩子,我虽然能生死人,肉白骨,却不是神仙,反是妖魔。你可还要拜我?」
「神仙妖魔从口说,本无分别,善我者即是神,恶我者即为魔,师傅救我,在我看来,不是神仙是什么?」陈秀楚只得王锺特别亲切,因此说起话来一点顾忌都没有,眨眨眼睛灵动的道。
「哈哈,哈哈!」王锺大笑,指着陈秀楚骂道:「你这小子,神通一点没有学到,反把语言性情得到了十成。只有一些粗浅地武艺,就敢杀人,倒与我当年一样。」
红袖院主孙鹤云见王锺弄妖风摄起一个半大小孩来,又用法术灵药生肌皮,略一推算,已经明白了事情原委:「这半大小子其貌不扬,根骨资质也并不见得哪里好,居然是六代天妖?」走上前道:「先生收得传人可喜可贺,只是牵扯到朝廷大案,恐难善后。」
「无防,我正要去紫禁城一趟见一见万历皇帝。」王锺道。
红袖院主也知道王锺曾在皇宫大内炼混元金丹,和万历皇帝有渊源,这等事情虽然做得大,其实不算什么。
「师傅姓什么?」陈秀楚突然眨眼问王钟。
「你这小子,问这个干什么?」王锺骂了一句,还是道:「我一脉为天下万妖之王,我自然姓王了。」
「那我也就随师傅姓了,也姓王,师傅以后就叫我王秀楚便是了,徒弟也不屑用原来那姓的了,禽兽老子都被我杀了,还用原来的姓也太不像话!」
王秀楚鼓了鼓嘴巴冷笑道。
「王秀楚!」王锺开始还笑着,骤然听见这个名字,彷佛觉得熟悉,细细一想,再用玄功秘魔大法推算,顿时暗暗吃了一惊。
「纵然我百般算计,劳心劳力,定数虽然有新的变化,其实是换汤不换药,还是本来面目?也罢,我就看看这老天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王锺心思点念疾转,却把身一纵,一股黑云夹杂妖风凭空卷起王秀楚上了半空。
「院主,曾蒙款待,日后院主若有难办的事情,可派弟子来七杀魔宫寻我。传人已寻到,事已办妥,就此回山了。」
说罢,黑云夹杂风雷之声浩荡滚滚朝西北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