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心中对三姨娘拿自己出气觉得有些委屈,也不敢多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白兰声见不得自己亲妈这样被大房欺负,立刻便不服气的接嘴,修得弯弯的细眉随着她说话一挑一挑的,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相与,爱搬弄是非嚼舌根的主。
“大妈,我觉得我妈说得有道理啊。”白兰声哼笑一声继续说,“我可是打听过了,不仅是名字改成了苏雁回,就连她现在住的地方,也已正式挂了苏公馆的名号,都已经这样了,我们再眼巴巴的以为人家会回来”
白兰声顿了顿,又哼笑了声继续说,“是不是想得太自以为是了点儿”
说到这儿白兰声又眼一移,朝坐在自己右手边的白贺兰瞥了一眼,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怨怼后又看向白贺兰,阴阳怪气。
“对了大姐。我听说白兰舟哦,不对,现在要叫她苏雁回了。这个苏雁回回来的第二天,那叫金玫瑰的美容楼开张,姐夫可就第一时间兴冲冲的跑去了,听说啊是去叙旧,见故人”
白兰声拖长了腔调,不顾坐在自己对面亲妈的挤眉弄眼,右手手肘靠在桌面,朝白贺兰微微身,“大姐您可以问问姐夫呢顺便可以看看这位故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还把自己当不当这白家人,回不回白府了”
刚说到这儿,白大夫人又扭头,微提了声音冲白兰声呵斥了一声,“好了”
顿了顿看着白兰声继续开口,“你现在怎么说也是朱府的大少奶奶,这个样子像什么”
白兰声听了小声的“哼”了一声重新坐好。
别看她面上还有些倔,但自从当年她无意中听到一些事白兰声便对这个印象中一直很和善信佛随和的大妈,有了新的认知。
说实话心里很是发憷。
不过这件事她谁都没说,包括她亲妈在内。
这边白大夫人才说完白兰声,三姨太便立刻左右看看后讪笑着打圆场,“哎呀大姐,您别跟小辈一般见识。兰声”
说到后面,三姨太带着嗔意轻瞪了白兰声一眼,让她别再说了。
白兰声看了自己亲妈一眼,默不作声。
――就算三姨娘不发话,白兰声也不会再说什么的。
因为她不敢。
白大夫人也懒得管三姨娘和白兰声这两个又蠢又小家子的笨蛋,理都不理三姨娘,回了头继续看向白父,询问,“老爷,您觉得呢”
白父“哼”了一声,手上握着的手杖往地上一杵,沉声,“老三和兰声说得有些道理。她要是真还当自己是白家人,怎么可能过了这么几天都还没回来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子,亲自去那个什么什么苏公馆去见她吗岂有此理。”
白大夫人听白父这样一说,便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心里对三姨娘和白兰声的恼怒更是多了一分。但面上不显,只低头叹了口气后点点头,“既然暂时不想去就不去吧。不过如果什么时候老爷觉得可以了,我也是可以跑这么一趟的。”
“毕竟”白大夫人顿了顿又说,“都是白家血脉不是”
白兰声听了,面露讥讽正要说“谁知道她是不是白家血脉呢”时,才张嘴便突然接收到对面三姨娘的严厉制止的眼神。一愣后随即反应过来,顿时背脊出了一层薄汗。
――差点她就闯大祸了。
想清楚这点的白兰声偷偷吐了吐舌头,又看了自己亲妈一眼,这下是真闭了嘴。
白父对于自己原配的话还是比较尊重的。点了点头后微缓了脸上神色,扭头看向一直坐在那儿,却一句话却没说的白贺兰,沉声开口,“贺兰,天阙人呢为什么今天没来”
白贺兰听了微微一僵,但随即放松了抬头冲白父微微一笑,轻声细语的说,“天阙这几天挺忙的,所以今天就没来。”
话音刚落白父便重重“哼”了一声,手上手杖又狠狠戳了几次地面,将地板敲得邦邦响,“这个王天阙,最近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爸”白贺兰听了微拖长了音替王天阙说话,“他真的是最近比较忙才没来的。您别误会他了。”
白父更加不高兴,觉得现在这几个小的,一个个都敢跟自己叫板了。随即瞪着白贺兰很是不悦,“你还替他狡辩你”
“好了好了。”白大夫人赶紧出声安抚白父,“天阙现在管着王家大部分的事,忙一点也是应该的不是老爷您就别再纠结这个了。”
说完顿了顿又看向白贺兰,责备的轻瞪了白贺兰一眼,温温柔柔的开口,“贺兰,怎么跟爸爸说话的”
白贺兰自然是明白白大夫人的意思的,立刻看向白父,态度诚恳的道歉,“爸爸,对不起。”
白父哼了声,虽然看上去还是气呼呼的,但语气却缓和了很多了。
这点白大夫人自然看得出来,赶紧有和稀泥,总算又变得其乐融融了些。
白兰声在一边冷眼看着,心里不住的泛酸。不由自主的就朝三姨娘的方向看了一眼,等看见她还热衷于指示着翠月给自己捶肩、按摩等事后,便又白了一眼重新移了回来。
觉得自己父亲那种“只将白贺兰当亲生女儿”的模样,真是刺眼极了。
以前白贺兰在国外留学时,她还没觉得有什么,那个时候白兰声觉得只有白兰舟是自己的敌人。甚至等白贺兰回来了,她也只觉得是多了一个人来对付白兰舟。
直到钱垒的出现
白兰声其实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大概是每次钱垒看白贺兰那种独一无二的眼神,或者是他说外文时的优雅,再或者只是某一天他对自己的随意一笑。总之白兰声就是一点点喜欢上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白兰声才觉得白贺兰是多么可恶的一人。
她明明有那么好的未婚夫,却偏偏还吊着钱垒。就连快要和王天阙举办婚礼时,她都能看着钱垒说出“真希望你能牵着我的手步入教堂,然后这样我就能把我的幸福分一半给你了”这样的话。
恶心贱人难道你看不到钱垒眼里的痛苦吗
白兰声觉得白贺兰就是个贱人,更替钱垒不值得。
不是她自夸,但要论长相,白府三名小姐中,白兰声确定自己是最出众的那个。所以她并还觉得自己比白贺兰差。
只是只是自己没有留过洋,洋文也一般,其余的她觉得自己还是很优秀的。
所以在白贺兰结婚后,白兰声确实向钱垒示好过一段时间。可惜对方根本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就在白兰声万分不甘的时候,白贺兰竟有意无意的提出了自己的婚事
而朱家,便是在那个时候被订下的。
凭什么
凭什么你白贺兰能嫁给上海四大亨之一的王家,她就只能配个土得掉渣的的乡绅
凭什么你都已经结婚了却还是霸占着钱垒,甚至为了防止自己抢走他,竟然连她的婚姻也要插手,阻挡了她追求自己的幸福。
可她只是个庶女,就算不愿意这门亲事,但也不敢反抗白父的决定。就这样憋着怨气嫁进了朱府。
虽说朱庭这个人不太聪明又很多毛病,但对白兰声还是很不错的。当然这也多亏了她那漂亮的脸。可即便衣食无忧,白兰声却依旧心气难消,甚至越来越怨恨白贺兰,
直至今日。
说实话,在听见白兰舟没死时她确实高兴了一阵。因为当初王天阙不太愿意结婚,喝醉酒大晚上跑到海边的事,王陌善有次说漏嘴让她知道了。
这让白兰声感到很快意,在自己痛苦的时候发现对方其实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光鲜亮丽时,那种痛苦便得到了一点点慰藉。
而现在白兰舟竟然没死
白兰声都快笑死了。
哼。有工作
指不定现在不见人影的王天阙又跑去找白兰舟了吧
白兰声冷眼看着白贺兰,心中恶毒的想着。
而此时。王天阙还真坐在车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公馆大门。
这几天他每天都求见,却一直被拒之门外。
所以才有了现在坐在驾驶座死守的情景。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见一面兰舟
所以,当苏雁回坐在车后座,一面看着这几天查到的关于肯尼大班克扣员工、私吞公司钱财等等资料时,突然即将开进苏公馆大门的车却来了个急刹车。
要不是苏雁回反应够快,单手撑住前面椅背,可能她直接就要随着惯性往前扑,撞伤头也说不定。
“小姐没事吧”阿贾将车刚停好,便立刻扭过头查看苏雁回的状况。
“没事。”苏雁回甩了甩右手,微皱着眉对阿贾说,“下车看看怎么回事。”
“是。”阿贾应声下车。
而苏雁回转动了一下手腕,发觉确实扭伤了一点儿手腕,不过并没什么大碍,等回家差点儿药酒就好了。
一面这样想着,苏雁回一面弯腰将洒落在地上的资料一张张捡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有些吵闹的声音便也传进她的耳朵,其中一人的声音是那么熟悉。
熟悉到当对方被阿贾拦着过不来,只能冲着她的方向喊了一声“兰舟”后,让苏雁回捡起地上资料的动作都跟着顿了下。
真没想到。
苏雁回慢慢直起身,将手上资料放到一旁的空座上,一拉车把手,便低头探身。细细的鞋跟磕碰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动后,至于车上出来。站于车边。
王天阙和苏雁回四目相接的瞬间,便停止了挣扎,只微睁大了眼,神色闪烁,难掩激动的看着几年时间,出落得更加清丽的苏雁回。
“兰舟。”王天阙看着苏雁回,艰难的从喉间挤出声音,“你真的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是呀。”
相比王天阙的激动,苏雁回看着他的模样却无比平静,甚至嘴角勾了一点儿得体的笑,像任何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后的商人会露出的表情。
得体。疏离。还有从容不迫。
“我也想不到”苏雁回细细打量王天阙后,笑着又说,“你竟然还能以这副模样出现在我眼前。”
――脸呢
王天阙自然不可能没看出苏雁回的不同,他的脸上慢慢露出错愕,不确定的又唤了一声“兰舟”
”王老板。”苏雁回双手背于身后,站在距离王天阙几步远的位置,笑着轻吁了一口气后好声好气的和王天阙说,“我现在叫苏雁回。”
“苏雁回”王天阙呐呐,重复了一次后又立刻抬起头来反驳她,“不是你不是苏雁回你就是白兰舟”
“白兰舟啊”苏雁回想了想,冲他又笑了笑,“已经是过去的一个名字了。”
这话不知让王天阙理解成了什么,总之在苏雁回说完这句话后,他整个人都一震,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记闷棍,痛得喊都喊不出来一样。
脸上顿时惨白。
苏雁回见状,细细欣赏了几秒,便转身准备重新坐上车。
才侧身,王天阙的声音便再次沙哑难耐的传来,虚弱得很。好像此刻苏雁回只需要伸出一跟手指头轻轻一戳,他便会立刻倒地,“那白兰舟去哪儿了。”
“大概”苏雁回想了想,微微侧首,“是死在八年前了吧。”
死在坠海的瞬间。
说完也不看王天阙表情,直径便重新坐上车,拉上车门,继续整理刚刚被弄乱的资料。好像刚刚和王天阙的那几句对话,就只是寻常到极致的一段小插曲而已。
一声闷雷至天边滚滚而近,预示着天气的骤变。
等晚上十一点,都已经吃完晚饭并讨论完正事后,年娇不经意往窗外一看,便皱了眉,看着外面一直站在那儿,任由瓢泼大雨打在身上的王天阙,头也不回的对苏雁回说,“雁回,王天阙还站在那儿呢。”
“哇这么坚持”约翰听了忍不住咂舌,然后看向段瑞虎,抱怨,“看样子我们又要从后门走了。”
段瑞虎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宋妈恰好来书房,给四人送点心,听年娇这样一说后,也走到窗边看了看,皱着眉“哎哟”了一声后,扭头看向苏雁回,“少奶奶,要不要叫人给他送把伞啊毕竟是在我们门外,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好。”
“没事宋妈。”苏雁回头也不抬忙着在几份文件上签字,漫不经心的开口,“要是死了我会记得给他一张草席,不会让他暴尸荒野的。”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呀”宋妈摇着头,嘀嘀咕咕的离开。不过倒也打消了给王天阙送伞的念头。
等宋妈出去后,约翰才拈了快点心,冲苏雁回的方向略带娇羞的做了个“你呀”的手势,娇嗔,“冷血的小朋友。”
“娘娘腔的老朋友。”苏雁回头也不抬的顶嘴。
约翰听了眉毛一竖,一手叉腰,拿着糕点的那只手继续指着苏雁回,小指翘着,尖着声音开口,“你说谁娘娘腔”
话音刚落,段瑞虎立刻打了个寒颤,看变态一样的看向约翰。
年娇在一边看着,不由就笑了起来,这一笑就惹得四人跟着笑出声。
王天阙站在雨中,隔着雨势隐约听见笑声,心中悲凉更盛。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雨水后,低头嗤笑了一声,慢慢转过身,落寞离开。
淋了几个小时的雨,他早已浑身冰凉。
但再冷,也没有现在的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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